2007年12月30日 星期日

告別舊時代!


十二月二十九日下午六點多來到黃銘哲個展的現場「大趨勢」畫廊。場面、氣氛熱鬧!許多許久未見的朋友到到現場。吳天章、郭維國、林文強、連建興等等都是多年未見的朋友。許多藝術家都是現代藝術為創作基礎!今天在此聚會為黃大師祝福,黃大師是現代藝術代表人物!多年來一直以現代繪畫為基調,盡管經氣景氣不佳但是勇敢的創作氣魄為年輕的藝術家們起了鼓勵作用!剛剛才結束北京個展的黃大師立即在台北脫出個展將繪畫的成果展現出來!
今天到場致意的朋友非常多為多年不見的氣氛注入氧氣。所以我稱之為告別舊時代!
台灣經過數十年也終於了解抽象也可以很如易懂!藝術不再是高不可攀!這些現代藝術家經過十年寒冬終於走出陰霾,也該是身懶腰、透氣的時候了!
總之,在許多人的祝福下現代藝術終於有了揚眉吐氣的一天!

2007年12月26日 星期三

我的藝術品修復之旅~浙江省博物館

這一次修復之旅的地方是杭州!這個在中國素有美麗江南的代表城市如今發展的景象已經不可同日而語。這個城市的規模不大卻有著豐厚的人文與文化。浙江省博物館就是座落在這個城市最美的地方~西湖。如果站在博物館門口就可以看見西湖也就是在你的腳邊上。四周都有山保護著而這些山有些還有許多古廟例如靈隱寺就是一個代表。
雖然是第二年到杭州工作可是這些美麗的景緻並不會讓我覺得厭煩,反而都會去探索、欣賞、了解。能夠一邊工作一邊享受生活這種工作實在不多了!

2007年10月20日 星期六

再次修復之旅=浙江省博物館

十月17日再次動身前往浙江省博物館,距離上一次修復已經是一年前的事了!今年也是第二次跨海修復,今年的七月份在安徽省博物館修復潘玉良僅存的一張大畫。
十月份的杭州滿城的歸花香天氣也非常宜人!是個將由的好季節!當然選在這個時候工作也看到這裡的人文景觀。
當台灣的「修復界」還在討論修復的理論時,我們已經有足夠的經驗跨海修復文物。就如同戰爭如果在自己土地上打仗那是比較容易的,相對如果跨海戰爭那必須有充份的準備外對於環境的認識、人文、經驗、知識都必須有相當把握!
修復的旅行隊我來說已經是第八次了!每次都有不同的感受與悸動!雖然今年七月在安徽省博物館非常炎熱的環境之下工作,但是還是充滿愉悅!這份工作讓我交到許多朋友也得到快樂!希望這次修復旅行能跟往常一樣美滿!

2007年5月23日 星期三

納粹下的畫魂

文/李福長

美麗與刀痕

1895年滿清簽下一紙恥辱條約──馬關條約,將台灣割讓日本;而這一年正是潘玉良出生的年份,這個不祥的年份也似乎預告中國苦難的開始。潘玉良用一生的創作將中國乃至於和歐洲的政治、軍事紛亂,經由畫筆一一紀錄下來,而這些紀錄隨著2004年11月潘玉良畫作修復工作的開始,細細訴說起近百年來的動盪,也對於她的政治傾向有著有力的判讀。因為馬關條約而分離分治的兩岸,共同對潘玉良的喜愛,也為這次修復工作增添許多祝福。

納粹德國在閃電戰術下,短短六個星期就佔領法國,作為準備入侵蘇聯的踏板。雖然納粹德國在歐洲稱霸只有六年,最終敗在蘇聯境內無情的風雪,然而佔領歐洲這段期間,在各國搜刮無數藝術品與文化財,直到今日還偶有聽聞德軍戰敗時藏匿的藝術品被發現的新聞。

1941年法國巴黎獨立沙龍展在展覽結束的前兩天,發生一件美術史不會記載的小事,當時聞名歐洲野獸派畫家Van Dongen的畫作被人用利器刺破,而這次事件中被破壞畫作的不止他一人,另一位就是本章故事的主人翁──畫家潘玉良。當時至少有兩位畫家在參加巴黎獨立沙龍展時,被人用利器刺破作品,被破壞的原因,是因為他們拒絕減價售出,而要求減價的就是佔領法國德軍軍官。

這張名為〈睡女人體〉的畫作完成於1941年,和其他潘玉良遺留下的作品比較,算是中大型的作品了!畫中的女模特兒深清慵懶地貪睡在床上,嬌嫩的肌膚散發出粉嫩的光彩!我們常常可以在潘玉良的其他作品中發現這位模特兒的身影,而且持續多年;令人驚訝的是,在畫面偏中央的部分、在人物的腹部有著長長的一道刀痕。美麗的模特兒和醜陋的刀痕形成強烈的對比和諷刺!

刀痕的地方,畫家曾經試圖用油畫顏料修補,但仍然遮掩不住傷口。這張作品經過波折回到中國,因為保護的關係將畫背用板子封存起來,殊不知板子下面隱藏一段不為人知的故事,這段故事埋沒將近六十五年。畫背的隻字片語是潘玉良留下的筆跡,內容讓我們對她在法國的生活有了片段的了解。

〈睡女人體〉在獨立沙龍展中被人用利器劃破,這一刀是非常用力的一刀,因為這張畫布並非一般的棉布而是較堅韌的亞麻布。事後,畫家用針線一針一線地在畫背縫合。這個傷口長達數十公分啊!對於惜畫如子的潘玉良來說,想必是莫大的傷痛吧?潘玉良萬萬也沒想到,1937年離開烽火連天的中國後,不到兩年的時間戰火也在歐洲點燃。法西斯主義的興起,讓在歐洲追求藝術的潘玉良無法躲過這場災難。

2005年4月18日下午,當〈睡女人體〉的背板在工作台上掀起後,幾行字映入眾人驚訝的眼眸中:

此畫出品1941年巴
黎春季沙龍有德軍人
要求減價讓與未允
在畫展閉幕先二日(一九四一年五月三十一日)
發覺此畫被割同時尚有當代名畫家Van
Dongen大幅作品亦被觀者私地截破也

在短短的字裏行間發現當時德國軍人的一段劣行,也就不難理解潘玉良其他作品中會出現描繪法國大屠殺的畫,更揭開當時做為一個畫家的艱難與處境。

二次世界大戰的歐洲物資非常缺乏,在這樣困頓窘迫的環境中,潘玉良依然維持創作不墜,更積極投入法國巴黎當時最紅火的活動「巴黎獨立沙龍展」。對於一個畫家來說維持創作已經非常不容易了,更何況是一個女性,一個當時被西方社會所歧視的東方人!但畢竟法國這個自由思想的發源地,對許多創作者來說有著無窮的魅力,即使在德國佔領期間也依然舉辦展覽,這是否和阿道夫.希特勒在年輕時想成為一個藝術家的夢想有關,而對於這樣的藝術活動依然放任?不過在這張作品被劃下深深的一刀後(長達27公分),這樣用刀寫出的答案,恐怕讓許多畫家噤若寒蟬吧!

畫背所發現的文字和作品上的刀痕有著文史意義,相對必須修正原本修復工作的方針;意外發現這樣重要的文字紀錄,必須請館長親自對修正的修復作業下達專業的判斷。4月18日下午,胡館長親自到修復室聽取發現的簡報,並且立即對修正修復方針聽取意見,然後做成決定。

原本這樣的傷痕必須整張作品扥裱保護起來。但是畫背的文字發現必須保留,所以在作品的背面將原本畫家自己修補的地方揭開後做完整的紀錄,然後再用原本的方法貼上。至於畫面的刀痕和修補的痕跡,則保留不動以維護歷史的真相。

而我們也不禁想知道大戰時期的潘玉良是過著什麼樣的生活呢?她如何在法國度過納粹時期的歐洲?她是否還有留下任何紀錄呢?隨著修復工作的加重,我們期待能解開更多的謎團。

2007年4月7日 星期六

潘玉良手中的毛語錄


畫家潘玉良這幅自畫像手中所拿的是毛語錄
身處法國的潘玉良一定也感受到當時的「毛熱」
才畫下這張作品

彈曼陀鈴的安東尼




這是彈曼陀鈴的安東尼,也是潘玉良的義大利文老師,更是安妮絲小姐的義父

潘玉良與安妮絲

潘玉良與安妮絲 安妮絲這個名字與潘玉良似乎牽扯不上關係尤其是來自北非而皮膚黑色的女子,但她卻是經常在潘玉良作品中出現的模特兒。眾所周知潘玉良作品中出現的人物經常是自己好友故舊,因為阮囊羞澀的她這無非是權宜之計而安妮絲就這樣成為她的模特兒了!不僅是生活上互動更是創作中的人選。 在二次大戰的前後黑色皮膚的人種在歐洲的地位非常不吃香甚至被人瞧不起!安妮絲在當時的身分也僅僅是一位『傭人』而已在社會中地位非常低等。我們在同時期的藝術家的創作中很難發現黑人可以成為主要的模特兒【通常是配角】。在潘玉良的創作中不僅可以發現黑人的出現而且是主角這也是潘玉良女士在作品中一個特色。不過如果你了解了潘玉良和安妮絲之間的主僕情誼可以從這張畫中看到潘玉良的人道精神。 安妮絲的父母親在北非過著並不如意的生活,最後父母都累死在北非!而安妮絲也因為無父母的依靠而來到法國做一位奴僕。在二次大戰前後期間的歐洲民族主義横掃對於這樣一位階級出身的異色人種得不到社會的同情。而安妮絲小姐在法國非常幸運的遇到兩個人一位就是他的乾爹----安東尼【安博館藏名為:彈曼陀鈴的老人】另一位就是潘玉良女士。潘玉良不僅是他的主人更是她的知交並且情同姊妹,在潘玉良的許多作品中安妮絲的身影從年輕的濛濛懂懂的少女一直到成熟的婦人;這一系列變化都可以看出安妮絲與潘玉良的關係與情誼。但是這樣的關係與情誼絕對是建立在患難之中!其中有一件事就是為眾人所知的一件事,有一年不知何故安妮絲有了危難,潘玉良為了幫安妮絲籌錢解難竟然在美術館前的廣場賣畫籌錢!這對於經濟已經不寬裕的潘玉良來說能夠在萬難中還捨己為人這樣的無私實在令人動容,尤其在二次大戰後歐洲因為遭受戰爭經濟狀況非常惡劣而必須仰賴美國的馬歇爾計畫方能解決歐洲困境可想而知當時環境的困難。 這張作品為潘玉良在所有同體材當中最完美的作品,不僅將人物的線條、光線、顏色做最完美的詮釋,在背景中也將非洲的民族意象帶入畫中。畫中的人物與作者之間的情誼盡於畫中,這張作品不僅表達人道的關懷更將人生而平等的意義在當時的時代做了一個註解,而在目前現實的社會中這樣的情感也是對世人有很深的提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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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畫修復之旅__安徽省博物館

彈曼陀玲的藝人的修復過程

彈曼陀玲的藝人這張畫是在五年前第一次到安徽博物館拜訪時所見的第一張畫印象相當深刻,這也是選擇修復第一件作品的原因也正是因為相當有緣分,並且這張作品有許多值得探究的內容,或許單就畫面上很難探究原因,但是只要對鑑識油畫稍有基礎就可看出端倪。

這張作品為潘玉良女士在法國所畫,根據相關資料與報導當時潘玉良的經濟條件相當差對於對於這一點則必須從作品進行了解然後加以證實。首先這張畫在畫面正面呈現出不協調的圖像,從畫面正面看來畫布未上底的麻布裸露出來而下端有多餘的顏色反摺然後釘上畫布釘,這樣的釘法顯然不是專業畫家或畫框、畫材店所應有的水準。而這些問題引發許多的疑問也正是問題的開端!
畫面上有幾處破損的地方從畫面的正上緣因為拉力所引起的破損,人物的左臉頰有一處L型的穿透性傷痕長約十五公分左右,而又臉頰附近又有突起的傷痕而這兩處各呈現不同方向的壓力來源。畫面顏料自然剝落的地方非常少反而是因為外力施壓所造成的顏料剝落為主因。而整張畫顏料剝落幾乎是人為因素所造成﹔在畫面上由側光可以看出有橫紋的裂痕而且裂紋並未間斷從天至地,這樣的裂痕通常來自於捲起畫布而引起的傷痕,如此裂法應該是外捲所引起的痕跡。
在畫面兩側釘畫布的右側與下端並沒有空餘的畫布來銜接畫釘,而是反摺有顏料的部分,在拆下內框更發現所摺起的顏料相當多,而打開畫布底側更呈現出ㄑ這樣的形狀,這是一個非常有趣的現象,根據慣性這樣的痕跡因該是用右手持刀將多餘的畫布割下而呈現出如此的痕跡,而兩處都是如此痕跡。畫面邊緣所呈現出的顏料剝落主要原因是因為內框的邊角並沒有倒角所呈現的毀損主因。
根據這樣的情況可以假設一個狀況,就是當時畫布並沒有毀損而毀損的因素來自於從原件內框拆下來後再將畫布割開,也因為運輸的關係必須捲起包裝,而到達目的地後再繃起現在的內框,而因為釘布的地方有兩側被割除所以必須釘在有顏料的地方然後因為放置的關係所以畫面受損。這樣的推論源自於因為左臉頰破損處所得到的答案,因為在損損的邊緣橫切裂紋的連接線是呈現精密的銜接而至少有三處是如此狀況,由這一點可以推斷是捲起畫以後才破損的至少這一點並沒有疑問而並非在捲畫之前就已經毀損。
畫中得人物根據資料應該是來自義大利南部得藝人而畫背的地法文也應該是標示出畫中人物所在的餐廳或咖啡廳或者酒館,不過這得詳加調查。目前由畫的背面打底的透底的分布情形看來這幅畫的作者應該是自己動手打底而是有左至右呈=字型打法畫背的周圍呈現較少的透底,在透底中也可發現施力所造成塗層的壓力的不平均和塗層所呈現的沉澱狀態而呈現暈染狀況。
畫背後的字跡
在面對作品左上角的位置,背後有這鉛筆寫下的兩行字如果不仔細觀察很難看的出來,也因為這兩行字的發現對於這張作品的修復工作計劃必須更改。因為根據原先的計劃是將作品整張托裱起來可是因為畫背後的字跡是很重要的文件資料,所以必須加以保存所以整個計劃必須大幅更改。最後定下的計劃是將作品四周的邊加固起來然後再進行畫面的修復。這樣的更動必須配合博物館的要求準則而非獨斷獨行進行修復。
畫背後的字跡引起相關研究人員的興趣但是因為畫布的顏色和鉛筆的字跡實在色相太接近了所以在有限的條件下進行分析筆跡是非常困難。但是我們利用現有的器材進行分析所得到的效果也出乎意料之外的好。
但是由於隻字片語又是法文所以請來安徽的法文專家來解讀其中的涵義。所得到的搭案並非驚人但是也因為如此的工作更獲得許多難得的經驗與收穫

2007年4月6日 星期五

手執紅書的潘玉良

一九六六年對於一個新中國來說文化大革命又將這個國家推向另一個紅潮,這個紅潮不僅影響中國就連在數千公里外的歐洲法國也掀起毛熱,而當時在法國的畫家潘玉良對於素未謀面的毛澤東有著什麼看法呢?這樣的毛熱呼應著當時和中國處於冷戰的美國國內的反戰〔越戰〕次文化團體---嬉皮有著特殊的呼應關係。在當時歐洲的文化圈對於社會主義的傾向早已是普遍的共識。
潘玉良生前畫過無數的自畫像許多的自畫像中都留下某些蛛絲馬跡來讓後人解讀,其中這張「手執神書的畫像」更是讓人品味數回。這張作品中的潘玉良身體略顯豐腴,而俏麗的短髮和之前的撫媚的盤髮有著特殊的標記,如果再細細看著手中的小神書〔毛語錄〕就不難理解當時的心境了!對於出身舊社會的潘玉良尤其是她難以啟齒的身世,如今毛澤東主義給她一個公平的身分。她雖然身處在自由氣氛深農的法國那畢竟終究是別人的土地。如今掀起的文化大革命也等於給她一個挺身的機會,懷想當時離開中國時夾雜著許多無奈的情緒,而儒家文化的枷鎖是這麼的沉重使之無法承受也只好再度選擇自由的歐洲。
對於一個生在亂世長於亂世的潘玉良一個安定熱情的祖國對他來說,無疑將自己多年在異國所遭受的歧視與委屈用自信與光彩來擺脫多年的陰影,有別於其他自畫像減掉紛亂的長髮換掉黯淡的服裝略施脂粉拋棄憂愁的面容這幅自畫像煥發著前所未有的光彩!當我們看到穿著淺綠的旗袍和江清式的短髮粉嫩的肌膚不再憂傷的眼神,此時此刻將是她心中最為美好的時光吧!儘管一九七四年毛熱在法國漸漸消退。
和他另一張手執家書的自畫像來比較起來不管是衣服的顏色面部的表情都顯現不同時期的潘玉良。
這張手執神書的自畫像並沒有簽署年代而對他來說沒有簽署年代也並非獨件,不過就因為他自畫像中手裡用著不同於一般在其他自畫像的作品中手部的表情,而這張作品手部的表情也是文化大革命中許多資料和照片所傳達出來的一樣的手部表情。我們似乎應該曾當時的觀點來解讀這張作品,因為時間和空間的推移對於作品的看法往往不切。就從這張作品來說我們應該了解當時法國的社會雰圍如此這張作品才會更生動起來。潘玉良生前在畫中留下許多伏筆,也讓後人的我們細細追尋,這也是這次修復案當中最引人入勝之處,她常常讓我們有許多驚奇的發現,就像這張手執神書的自畫像。不僅畫保存下來就連這本小神書〔毛語錄〕也細心的被保存在安徽省博物館當中,這對於解讀潘玉良有著莫大的幫助,這張作品經過修復清洗目前已經恢復當時的神采也讓潘玉良的作品回到過去的時光一個令許多人懷念的時光。

2007年3月23日 星期五

陰空下的向日葵

陰空下的向日葵
「我正在為自己的作品冒著生命的危險,而我的理性由於這個緣故已沈沒一半」
梵谷在給他弟弟西奧的信中寫下這麼一段話;在這封染有鮮血的信是從他的遺體中發現的。天空中的烏鴉嘎嘎鳴嘶,淒涼生迴翔於麥田上符…………..
梵谷這位集傳道的挫敗者、愛情挫折者、集精神病與性病於一身的藝術家,終其一生窮極潦倒,最後以自殺來結束生命,因為是自殺而死,教會就以這個理由禁止使用教區的靈車,而這段插曲更增添梵谷身後的淒涼;而他的故事並沒有隨著槍聲而結束,也並沒有因為教會禁止使用靈車而消失,反而在他的好友及親人的幫忙下在梵谷生前最後住所佈置靈堂,並在他的靈柩上覆蓋白色的布,上面綴滿黃色的花,而這些花也是他生前所喜歡描繪的------向日葵;房內的牆上還掛置梵谷生前的作品。一幅一幅彷彿也在參加梵谷的告別式,雖然沒有教會的幫忙有了這一群朋友,以及這些豐富的作品當然還有熱情的向日葵,最後走來並沒有孤寂。
七月三十日下午三時靈車緩緩的啟動強烈的陽光照射在靈車以及每一個送行的人身上,滾動的車輪翻捲起崎嶇路上的黃土,彷彿告訴大地塵歸塵土歸土-----而他的傳說才正開始。
對於梵谷生前的種種情事是許多人所好奇的也有許多人對於他的病好奇更勝於藝術成就,在後世的研究學說有幾種說法例如:廣泛性腦質膜炎、躁鬱症、精神分裂症、插間朦朧狀態、親和型抑鬱反應、和繪畫油質揮發而引起中毒等。但是根據資料顯示梵谷有家族遺傳性癲癇症,而這是根據精神病院院長所提供病例資料。但是這些說法並未對梵谷的藝術成就帶來阻礙,反而更增添一生傳奇。
1890年二月十七日出院但梵谷的狀態愈趨轉惡!就在三十多名村名的連署抗議下,再度被監禁在精神病院,而這次不僅監禁梵谷也一並將「黃色的家」給封鎖起來。梵谷就被監禁在如同動物園的鐵窗內,渡過自殺前最寂寥歲月,但這段期間創作不曾間斷。
天空中的烏雲裡迴盪著槍聲,烏鴉的嘶鳴、麥浪、槍口的煙硝、梵谷臉上的淚、板機上噴濺的血跡………..
當他拿起槍扣起板機自殺並未立即死亡,而是拖著沈重的腳步走回自己的住所,沈重的腳步,槍托敲擊樓梯的聲音,口中伊伊嗚嗚的殘聲。血!順著袖口滴在地板上,腳上的靴子不時的將血托曵腳下。走上他最後的住所………..閣樓。最後一刻不是在他鍾愛的「黃色小屋」,或許這也是他生前最大的遺憾吧!
一階一階上樓後往自己的床上走去,這十七階對他來說已經非常吃力,但是眼見到天窗外的藍天,那又是另一翻滋味,這也是他生前最後一景,也是最美的一景吧!窗外的藍天沒有村民的抗議、沒有冰冷的鐵窗、沒有異樣的眼光、紅頭髮不在被譏笑,眼淚順著臉頰流到頸部,嘴角浮起悠悠的笑容,靈魂也在這個時候告別軀體,飄向窗外的藍天!
醫生的急救並沒有喚醒漸逝的靈魂…….,窗外的藍天有了梵谷的靈魂更有了色彩!
半年後小梵谷四歲的弟弟西奧因為責難自己未盡照顧之責,於1891年一月二十五日病逝醫院時年33歲並同梵谷安葬在一起,以盡照顧之責而距離梵谷的去世僅半年。
對於梵谷的生、梵谷的死,總有許多的傳說,悲情的一生。總是掩蓋他留下無數精彩作品的光芒,對於他來說這是不公平的,當他在創作成熟的階段用槍結束一生。這就好比櫻花般的精神,總是在最燦爛的時候飄離枝頭,或許從這個角度來看待梵谷我們會更清楚耕接近他。

2007年3月10日 星期六

最後的熱情

文/李福長

前言

中國的女性大概少有像潘玉良如此的人生經歷。潘玉良出生的那年,就是中國恥辱的元年(馬關條約簽訂);她的人生起於清朝,長於民國,婚姻在軍閥時期完成,幸而在南京大屠殺前夕遠赴法國,否則命運多舛的一生無法如此燦爛!但即使在法國,她也經歷了歐洲戰爭、法西斯大屠殺。

潘玉良的生與死都充滿曲折,雖然生活在法國,但卻對當時的毛澤東熱沒有缺席;雖然死時有許多好友為她送終,但卻曾為葬地所困擾;雖然身後遺產只是一些作品,卻更使得潘玉良和潘贊化的婚姻關係引起多方討論。

而隨著遺產官司的終極判決塵埃落定,但其一生精采的故事才剛剛在世人面前展現!潘玉良的前半生和中國的命運緊緊相扣,而她的後半生也因為經濟的窘迫,為她傳奇的一生更添色彩!

中國時期的潘玉良
誕生的「恥辱元年」

1895年滿清政府簽下喪權辱國的「馬關條約」,這紙條約雖然因為太平洋戰爭而廢除,但即使到了六十年後的今天,仍然使兩岸關係如同被分割後的連體雙胞胎一般!1895這個年份也是潘玉良誕生的年份,這並不是出生的好年份,就中國的世俗信仰來說,這是個註定災難連連的年份。出生在舊社會的潘玉良,也不得不受到這個時代的播弄。

當時許多知識份子對於腐敗滿清中國僅存的一絲寄望,隨著「百日維新」失敗而徹底幻滅。世紀之末也是新世紀的序幕,但是當西方思潮薈萃湧入的二十世紀開端,卻反而是潘玉良人生當中的最低潮,因為父母雙亡,舅舅將她賣入青樓,這一年是1908年,她芳齡十三,尚未成年!

之後,影響中國近代史最深遠的事件──「辛亥革命」爆發了。新思潮衝擊著舊時代,然而潘玉良卻是依著舊社會習俗,嫁給也是革命志士的潘贊化當小妾,這樣的組合,對口口聲聲革命、民權的當時社會無疑是一種諷刺,買賣的身體與婚姻仍是那個時代許多女性的無奈。

戰亂頻仍,軍閥割據,中國分裂,潘玉良的婚姻在軍閥時期完成,當時她尚未成年,這一年是1913年,辛亥革命後的第三年!雖然身世多惡,但是終遇良人潘贊化,改寫了潘玉良的人生,也因此將姓名由原本的張秀清改為潘玉良,不難窺見心中的感念。

五四思潮 躬逢其盛

對於潘玉良的姓名,由她畫中的署名和報考上海藝專用的名字,可以看出她姓名出現矛盾的因由!不過也因為名字的矛盾,引發日後子孫對於提攜潘玉良的老師(劉海粟)的不滿與誤解。

「張秀清」是潘玉良被舅舅賣入青樓時的姓名,直到遇見潘贊化後感念其恩所以改姓換名為「潘玉良」!在報考上海藝專時使用「張玉良」報考學校,因而被劉海粟先生所識。錄取時,因為社會上保守的風氣,導致劉海粟先生為其更改姓氏,其原因有二,一方面避免不必要的困擾,一方面也為潘玉良表達潘贊化感念之意!也因此,日後潘玉良丈夫潘贊化的後人,為了繼承地位的正當性,對於劉老稱潘玉良為張玉良有諸多不滿!不過這一切不滿背後事實上是因為在90年代的遺產官司。

1920年代是新文化運動興起的年代,現代的西方觀念顛覆了舊日不可動搖的儒家傳統思維,對於傳統的叛逆,潘玉良也躬逢其盛!當時社會新舊思維的矛盾,尤其對於藝術與文學的衝擊,更是無以復加。

1917年俄帝國爆發布爾什維克革命推翻當時的俄帝,1919年五月四日中國也引發影響中國近代史發展的五四運動。五四運動對於帝國在中國的殖民以及軍閥的霸權終於按耐不住怒火,雖然因為流血而收場,卻為積弱不振的中國帶來新的希望,也播下再革命的種子。雖然西方新價值觀浪潮掩至,但千年禮教思維依舊盤根錯結,像潘玉良這樣的女子,想要當一個現代畫家,必須面對社會的沈重壓力,而這個壓力並未因西風東漸有所動搖。這是個多元的時代來臨,卻必須背負沉苛的傳統包袱!

1918年到1921年之間,正是潘玉良入學階段這個時期,學運衝擊對於自由主義的思想有著很深的影響。如此深遠的影響也留在潘玉良的身上並不意外,因為當時的她已經是可以判斷是非曲直的成年人,不再隨著世俗舊思維動搖擺盪。

法國時期

帶著中國特色的新思維,潘玉良第一次遠赴法國求學,這一次的求學有著非比尋常的意義。對於這個時期的中國來說,出國求學也反映當時亟欲了解西方知識與文化的渴望。當時許多人響應勤工儉學的號召到西方擷取知識,其中鄧小平、周恩來、徐悲鴻等人,都是遠赴法國學習,也是後來決定中國命運的代表性人物。王守義也是到法國勤工儉學的學生,最後和潘玉良相伴一生。這些關係讓我們可以略窺當時潘玉良在法國學習的人際關係與生活。

時間並沒有改變社會對潘玉良的壓力,在學成後返國,她依然受到不公平的歧視;然而在國外求學的時間,她卻因為學習的熱情與投入,得到法國社會的肯定。

胸懷滿志的時代

返國後,潘玉良對於一切都充滿信心與希望,啟蒙老師邀請她回到母校執起教鞭,更是她人生中最受肯定與驕傲的黃金時期。不過雖然已經進入民國時期、一個自我標榜的「新中國」,許多社會看法依然受到禮教思想的羈絆,潘玉良回國執教的不順利,也是因為這股社會的無形壓力。

如果用我們現代的眼光來看,很難理解當時的情形,但是如果用西方美術在中國發展角度來觀察,裸體畫的正常發展是在50年代以後的事了!我們看到在中國的西方繪畫,早期很少有裸體畫,除了民間私下流傳的春宮畫以外,就是清朝時期外銷的油畫(黃達生所畫),幾乎沒有藝術家創作過這類作品,這也是潘玉良回到國內將西方所學運用到教學時,無可避免所受到的阻力。保守道德派勢力的攻擊,使得西方美術觀念的發展受到限制,甚至傳出當時軍閥出面干預上海美術專科學校的事務!

這是一個面臨抉擇的時代,對於西方思潮的恐懼以及多元思想的啟蒙,舊傳統思維遭受嚴峻的考驗,中國文化進入進退失據的十字入口。面對新的文化思潮,許多人感到惶恐與不安,隨之而來的舉措反映出一種新文化誕生前的陣痛。從五四運動(發動拒買日貨),到爆發中日戰爭這短短的十幾年時間,因為許多新文化的加入,更凸顯中國在許多方面與西方差距。許多在國外學習的中國知識分子紛紛投入國家改造運動,雖然這樣的改造意見路線分歧,甚至於引發內戰,但是對於一向逆來順受的中國百姓來說,終於有了明確的目標!

潘玉良在中國的時期雖然是最得意的時期,但也是最失意的時期,社會的保守觀念和陳腐,讓她最後不得不選擇離開中國,再度投入多次肯定她的藝術母國。

在中國的最後時期,潘玉良畫下許多地方的景色,而這些作品也隨她遠赴法國,成為日後思念故鄉的慰藉。

心中最後的中國──〈南京夫子廟〉

1937年南京大屠殺!千年古城南京,歷經過許多朝代的更替與殺戮,而這一次無異是最慘酷的流血!潘玉良在1937年留下在中國最後一張作品──〈南京夫子廟〉,就在完成這張作品的數月後,南京盡毀於屠殺當中。

這張畫也最能代表與剖析潘玉良的內心世界,也是潘玉良眼中最後的中國……。這件作品隨她遠赴異地,在當時有限的運輸條件下,會將作品帶在身上遠走海外,一定是她非常鍾愛的作品。

〈南京夫子廟〉,顧名思義就是祭拜至聖先師──孔子的廟,這也是中國數千年來不管是任何朝代,甚至在異族統治下也備極尊崇、代表儒家禮教的堡壘。不過,就在夫子廟不遠處,卻也矗立著中國舊社會的遺風──青樓艷館,這兩種在中國社會中衝突矛盾的身分與地位在潘玉良身上都曾經出現過。這張作品除了反映出潘玉良衝突的身分外,對於即將離開的愛人與恩人潘贊化也入於畫中,畫面所傳達出的訊息不僅是對南京的最後一眼,也是對於愛人的最後一眼,這或許也是她當時萬萬沒有想到的,畫家內心細膩敏銳的思維盡展於畫中。

奔走他鄉巧遇戰禍

法西斯的興起,以至於導致猶太民族被德國希特勒屠殺,這些歷程即使到了二十一世紀的現在,依然令人震撼;而潘玉良身為一個中國人,雖然可以避開災禍但終究身處戰爭之中。

在過去許多有關潘玉良的傳說中,很少提到她這段時期在歐洲所遭遇到的事情,然而,在許多作品的繪畫內容與紀錄中,顯現出潘玉良對於當時社會的不滿,雖然冷眼旁觀世局,但也無意中紀錄下來幾乎被捲入的這場混戰。

潘玉良有一幅畫在法國沙龍展中受到德軍青睞,對方想要購買但殺價未果,想不到閉幕的前兩天,作品卻遭到利刃割破,還有其他畫家也有一樣遭遇。而這段遭遇隨著作品記錄下來,也隱約透露出潘玉良在歐戰中所遇到的事情。有許多作品記錄下戰爭生活中的點滴,甚至不滿。

自信的紅色中國──手執神書的潘玉良

雖然毛澤東發起的文化大革命對於中國來說是歷史的濫觴,是整個世代的失落,但是對於遠處法國的潘玉良來說,在家鄉中國的文化大革命運動,和潘玉良本身的思想本質有著不謀而合的相似,一股熱情與自信油然而生。一切傳統思想都可以顛覆,都可以鬥爭,只要阻止思想前進的皆可打倒!當年的法國對毛澤東並不陌生,當時的中國也沒有想到毛思想正影響法國,而法國也是日後第一個敲開中國的外交大門的國家。

一幅手執神書的自畫像,有別於其他的自畫像。這張作品透露出當時的季節,和潘玉良對中國新思潮的迷戀!其中表現出來自信的神情,比起「家書」自畫像的神情,有著天差地別的差異。目前她手中所執的這本神書(毛語錄)正收藏在安徽博物館之中。

最後的熱情

在潘玉良創作的後半期大量使用中國傳統水墨材質,對於習於西方材料的她來說無異是個大膽的嘗試,不過是否因為水墨大家張大千的來訪,有了思維上關鍵的突破?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可以知道的是,中國進入一個新的時期,新中國給潘玉良莫大的鼓勵與信心,自然不言可喻。但另一方面,經常從國內寄給她材料的先生潘贊化在1955年逝世了。從早期的經濟支援到後來的材料供應,對於潘玉良而言,潘贊化無異是創作中很重要的精神與經濟的支柱,不過後來因為戰禍與政治立場,潘贊化在國內的經濟困頓,反而由潘玉良不定時的給予經濟上的支援。

其實潘玉良的經濟狀況並不優渥,從繪畫材料的選擇,看得出她捨棄價值昂貴的西方材料,進而選擇相對便宜數倍的東方水墨材料。但對於創作的熱情無關材質,她將最後的熱情毫無保留地燃燒在創作上。

終途

對於潘玉良來說,人生最後的忘年之交無異是王守義,就如同王守義的名字一樣,他對潘玉良的照顧,尤其在最後的人生後事,盡了朋友之義。

潘玉良身後困頓蕭條,晚年痼疾纏身加上酗酒無度,終於步入人生終途。她對於身後事沒有任何規劃安排,盡道義的王守義慨然捐出為自己準備的墓地給潘玉良安葬。

四年後王守義因病去世與潘玉良安葬一起,不過為何墓碑上的名字有著上下之分呢?對於許多人來說有著不可解的疑惑,但王守義因為自己的經濟窘困,無法再添購墓地,並且因為與潘玉良一段情緣在世時無法結為連理,死後並葬一起也算了卻生前的遺願!

根據曾經參與處理潘玉良遺作的老畫家飽嘉的回憶,王守義與潘玉良是上、下葬而非並葬,這也對於王守義最後人生的經濟困頓與潘玉良之間的愛慕依存有著合理的見證。